2月閱讀
華文作家三毛
2021年出版
【三毛逝世30週年紀念版】
散文集
《撒哈拉歲月》
★★★★☆

剛開始閱讀這本書時
總會聞到類似當歸的中藥味
還想著:是誰在吃當歸鴨啊?
才發現原來是書傳來的味道
因為買的是二手書
不知道這股中藥味
是書本身紙張的味道
還是前主人書櫃的味道
希望是紙張的味道。
三毛
鼎鼎有名的華文作家
《撒哈拉歲月》
是她著名著作之一
也是最多讀者強烈推薦的一本。
內容是敘述
她與丈夫荷西搬遷至
心心念念的撒哈拉沙漠
生活中的所見所聞。
首先我們先來認識
三毛當時所在的西屬撒哈拉沙漠
阿尤恩(阿雍)
位於非洲西北部
前西班牙殖民地
目前是被摩洛哥所實際控制。



對於三毛
說走就走,瀟灑自在
灑脫自由,隨遇而安
熱愛生活,熱愛生命
無拘無束的生活態度
除了羨慕還有讚嘆
是世間少見的奇女子
眼界與內心是如此開闊
去的是非洲
還是沙漠地帶
這無疑是異於常人的選擇
還有一個理解支持的伴侶同行
真好。
荷西有一個很大的優點,
任何三毛所做的事情,
在別人看來也許是瘋狂的行為,
在他看來卻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跟他在一起也是很愉快的事。
(P.45)
明明過的也不是什麼
頂級奢華的樣子
還是在資源匱乏的荒漠之中
卻讓我很是羨慕。
看著在粗糙枯燥的環境中
過得如此有滋有味
不被世俗的價值觀
牽絆綑綁
活得自由開闊
突然也想放下一切去流浪
到遙遠的異國國度
或是某個鄉間城鎮生活。
撒哈拉的風俗民情文化
讓我大開眼界
但⟨沙漠觀浴記⟩
也讓我嚇得不輕
雖然解答了
我一直好奇的洗澡問題
但也看得快昏過去了
我看見每個女人
都用一片小石頭沾著水,
在刮自己身體,
每刮一下,
身上就出現一條黑黑的漿汁的污垢,
她們不用肥皂,
也不太用水,
要刮得全身的髒都鬆了,
才用水沖。
「四年了,
我四年沒有洗澡,
住哈伊麻,
很遠、很遠的沙漠——」
一個女人笑嘻嘻的對我說,
「哈伊麻」意思是帳蓬。
(P.90)
不過這都是30年前的敘述了
現在應該不同以往了吧?
⟨結婚記⟩
因為登記結婚的文件工作繁瑣
還需要等到法院通知才能結婚
最後他們還走路去結婚了
簡單樸實的浪漫。
這時我看到荷西公司的司機
正開吉普車經過,
我趕快跑上去叫住他:
「穆罕莫德沙里,
你去公司嗎?
替我帶口信給荷西,
請告訴他,
他明天跟我結婚,
叫他下了班來鎮上。」
穆罕莫德沙里抓抓頭,
奇怪的問我:
「難道荷西先生今天不知道
明天自己要結婚?」
我大聲回答他:
「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P.50)
我住的地方到小鎮上快要四十分鐘,
沒有車,
只好走路去。
漫漫的黃沙,
無邊而龐大的天空下,
只有我們兩個渺小的身影在走著,
四周寂寥得很,
沙漠,
在這個時候真是美麗極了。
「妳也許是第一個走路結婚的新娘。」
荷西說。
(P.52)
⟨芳鄰⟩
鄰居的羊總是從天台落下。
也總是來借東西
重點還不能拒絕。
「妳拒絕我,傷害了我的驕傲。」
有一個星期天黃昏,
一群瘋狂的山羊跳過圍牆,
一不小心,
又上屋頂來了。
我大叫:「荷西,荷西,羊來了——」
荷西丟下雜誌衝出客廳,
已經來不及了,
一隻超級大羊穿破塑膠板,
重重的跌在荷西的頭上,
兩個都躺在水泥地上呻吟。
(P.115)
拉布母親的臉繃了快一個月。
她只對我說過一句話:
「妳拒絕我,傷害了我的驕傲。」
每一個撒哈拉威人
都是很驕傲的,
我不敢常常傷害他們,
也不敢不出借東西。
(P.112~P.113)
一篇又一篇
幽默俏皮的故事
都讓人會心一笑
有的故事是輕鬆有趣
但也有令人痛心深刻的。
⟨娃娃新娘⟩
少女童婚,殘酷的風俗陋習。
有一天喝茶時,
只有罕地和他的太太葛柏在房内。
罕地突然說:
「我女兒快要結婚了,
請妳有便時告訴她。」
我嚥下一口茶,
很困難的問他:
「你指姑卡嗎?」
他說:「是,過完拉麻丹再十日就結婚。」
拉麻丹是回教的齋月,
那時已快開始了。
我們沉默的又喝了一道茶,
最後我忍不住問罕地:
「你不覺得姑卡還太小嗎!她才十歲。」
罕地很不以為然的說:
「小什麼,我太太嫁給我時才八歲。」
我想那是他們撒哈拉威的風俗,
我不能用太主觀的眼光
去批評這件事情,
所以也不再說話了。
(P.64~P.65)
等阿布弟往姑卡房間走去時,
我開始非常緊張,
心裏不知怎的不舒服,
想到姑卡哥哥對我說的話——
「入洞房還得哭叫——」
我覺得在外面等著的人包括我在內,
都是混帳得可以了,
奇怪的是藉口風俗
就沒有人改變它。
阿布弟拉開布簾進去了很久,
我一直垂著頭坐在大廳裏,
不知過了幾世紀,
聽見姑卡「啊——」
一聲如哭泣似的叫聲,
然後就沒有聲息了。
雖然風俗要她叫,
但是那聲音叫得那麼的痛,
那麼的真,
那麼的無助而悠長,
我靜靜的坐著,
眼眶開始潤溼起來。
「想想看,
她到底只是一個十歲的小孩子,殘忍!」
我憤怒的對荷西說。
他仰頭望著天花板,
一句話也回答不出來。
那天我們是唯一在場的兩個外地人。
(P.70)
「三毛,
妳想我這樣很快會有小孩嗎?」
她輕輕的問我。
我不知怎麼回答她,
看見她過去胖胖的臉在五天之內
瘦得眼眶都陷下去了,
我心裏一抽,
呆呆的望著她。
「給我藥好嗎?
那種吃了沒有小孩的藥?」
她急急的低聲請求我。
我一直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定定的看著她十歲的臉。
「好,我給妳,不要擔心,
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
我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背。
「現在可以睡一下,
婚禮已經過去了。」
(P.71)
⟨哭泣的駱駝⟩
時代動盪下
消逝的年輕生命與真摯愛情。
我正要上車,
魯阿的二哥突然走近了我,
重重的握住了我的手,
悄悄的說:
「三毛,謝謝妳照顧沙伊達。」
「沙伊達?」
我意外得不得了,
他怎麼認識沙伊達?
「她,是我的妻,再重託妳了。」
這時,他的目光裏突然浸滿了
柔情蜜意和深深的傷感,
我們對望著,
分享著一個秘密,
暮色裏這人悵然一笑,
我兀自呆站著,
他卻一反身,
大步走了開去,
黃昏的第一陣涼風,
將我吹拂得抖了一下。
「魯阿,沙伊達
竟是你二哥的太太。」
在回程的車上,
我如夢初醒。
暗自點著頭,
心裏感嘆著——是了,
只有這樣的男人,
才配得上那個沙伊達,
天底下竟也有配得上她的撒哈拉威人。
「是巴西里唯一的妻子,
七年了,唉!」
他傷感的點著頭,
他的内心,
可能也默默的在愛著沙伊達吧!
「巴西里?」荷西一踩煞車。
「巴西里!你二哥是巴西里?」
我尖叫了起來,
全身的血液嘩嘩的亂流著,
這幾年來,
神出鬼沒,
聲東擊西,
兇猛無比的游擊隊領袖,
撒哈拉威人的靈魂——
竟是剛剛那個
叫著沙伊達名字握著我手的人。
我們陷在極度的震驚裏,
竟至再說不出話來。
(P.305~P.306)
「三毛,沙伊達還有點錢,
她也會護理,妳帶她走,
孩子跟嬤嬤走,分開兩邊,
不會引人注視,
摩洛哥人知道我有妻子在鎮上。」
「孩子?」我望著沙伊達,
呆住了。
「再跟妳解釋。」
沙伊達拉著要走的巴西里,
抖得說不出話來。
巴西里捧住沙伊達的臉,
靜靜的注視了幾秒鐘,
長嘆了一聲,
溫柔的將她的頭髮攏一攏,
突然一轉身,
大步走了出去。
(P.313)
沙伊達閉著眼睛,
動也不動,
我想,
在她聽見巴西里的死訊時,
已經心碎了,
這會兒,
不過是求死得死罷了。
嬤嬤安全的帶走了他們的孩子,
她對這個世界唯一的留戀
應該是不多了。
(P.319)
⟨ 啞奴⟩
無法抗拒命運的奴隸悲歌。
鄰居姑卡用力敲我的門,
我一開門,
她就很激動的告訴我:
「快來看,啞巴被賣掉了,
正要走了。」
我耳朵裏轟的一響,
捉住姑卡問:
「為什麼賣了?
怎麼突然賣了?
是去哪裏?」
姑卡說:「下過雨後,
『茅利塔尼亞』
長出了很多草,
啞巴會管羊,
會管接生小駱駝,
人家來買他,
叫他去。」
「他現在在哪裏?」
「在建房子的人家門口,
他主人也來了,
在裏面算錢。」
(P.338)
幾個年輕人上去捉住啞奴,
遠遠吉普車也開來了,
他茫茫然上了車,
手緊緊的握在車窗上,
臉上的表情似悲似喜,
白髮在風裏翻飛著,
他看得老遠的,
眼眶裏乾乾的沒有半滴淚水,
只有嘴唇,
仍然不能控制的抖著。
車開了,
人群讓開來。
啞奴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夕陽裏,
他的家人,
沒有哭叫,
擁抱成一團,
縮在大紅的毯子下
像三個風沙凝成的石塊。
(P.340)
這三個篇章
都讓我心裡胃裡一陣酸楚。
通過三毛的視角
我看見不同世界
不同的風俗民情
不一樣的生活態度
很喜歡她的活潑率真
奔放熱情的內心
從文字感受到她獨特的魅力
感受不一樣的人生觀
很有趣的人
很有趣的一本書
非常值得一看。
生命的過程,
無論是陽春白雪,
青菜豆腐,
我都得嘗嘗是什麼滋味,
才不枉來這麼一遭啊!
(其實青菜豆腐都嚐不到。)
沒有什麼了不起,
這世上,能看到 ——
「長河落日圓,大漠孤煙直」的
幸運兒又有幾個如我?
(沒有長河,煙也不是直的。)
再想—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
斷腸人在天涯——
這個意境裏,
是框得上我了。
(也沒有瘦馬,有瘦駝。)
(P.186~P.187)
《撒哈拉歲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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